控制 · 收容 · 保护 —— 中文分部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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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ST-3104
代号:松开 / 间隙躯体
披露等级:3/3104
网络爬虫“摩耳甫斯-09”(Morpheus-09)负责对各主流流媒体、播客及冥想类应用中的“渐进式肌肉放松”(PMR)、“身体扫描”(Body Scan)、“瑜伽休息术”(Yoga Nidra)及助眠类 ASMR 内容进行全时段文本与声学检索。同时满足以下全部条件的制品须被标记并静默下架:
以随机、不相邻跳跃方式引导注意力的制品不在下架范围内,但须进行登记(参见实验 EX-07)。截至 2026 年 ██ 月,摩耳甫斯-09 累计下架相关制品 41 万余件,新增制品的速度已超过处理能力。参见附录 3104-5。
基金会通过嵌入人员推动各国麻醉学指南采用麻醉深度监测,以降低术中知晓的发生率。所有被上报的术中知晓病例,以及睡眠门诊中主诉“胸口压迫感”且附加描述“压迫来自里面”的病例,须由基金会医疗前哨在 72 小时内复核。
阶段 I:施以 B 级记忆删除及认知行为干预后归还社会,随访五年。
阶段 II:移送 Bio-Site-19 收容,执行张力维持方案:清醒期间以神经肌肉电刺激(NMES)维持全身骨骼肌不低于最大自主收缩的 5%;室内照明 24 小时开启。受试者仅可在 NMES 持续工作下入睡,多导睡眠监测须在其进入快速眼动(REM)期之前将其唤醒——REM 期间人体骨骼肌张力会生理性地消失。已知该方案会造成严重的认知损害,目前没有替代方案。
严禁对任何阶段的受试者使用镇静剂、神经肌肉阻滞剂或全身麻醉。
注:本文档 2019 年版曾建议对阶段 III 个体输注顺式阿曲库铵等神经肌肉阻滞剂,“以维持基础张力”。该建议在药理学上完全错误:肌松剂消除肌肉张力,相当于替受试者完成最后一步松弛。按该版本执行的事件 3104-0 造成 3 名阶段 II 受试者在 40 秒内进入阶段 III,以及 2 名医护人员 ████████████。原作者已被追责。
阶段 III:截至目前,没有阶段 III 个体被成功收容。阶段 III 完成后,原受试者所在隔离舱须永久密封并保持照明,任何情况下不得关灯。舱内无需供给饮食。
SCP-ST-3104 指人体内一类在常规状态下不可感知、不可成像的解剖结构(统称 SCP-ST-3104-A,“间隙节段”),以及使其显现的触发过程。
清醒人类的骨骼肌始终保持一定程度的静息张力。主流生理学将其解释为姿势维持与反射准备。基金会当前模型认为,其中约 ██% 并不作用于任何已知肌肉,而是作用于 3104-A,使其维持在持续的、不可察觉的收拢状态。
当以下三个条件同时成立时,SCP-ST-3104 被触发:
条件 3 对路径没有任何要求。3104-A 并不集中于某个部位,而是分布在所有已知部位之间:手指与手指之间,椎骨与椎骨之间,器官与器官之间。任何一条连续路径,无论从哪里出发、朝哪个方向、经过哪些部位,都必然穿过它们。冥想引导中最常见的“从头到脚”只是一种文化习惯,与触发无关。
被注意力穿过的 3104-A 节段随即解除收拢,此后受试者能持续感知到它。截至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已被“放松”的节段恢复到不可感知的状态。
大部分人一生中都会多次部分满足触发条件,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 SCP-ST-3104 长期未被发现:
2023 年,一项公开发表的高精度功能磁共振研究(Gordon 等,Nature)发现:人类初级运动皮层中,足、手、口三个经典效应器区域之间交替分布着若干不直接对应任何肢体运动的“效应器间区域”。研究者将其所属网络命名为“躯体-认知动作网络”(Somato-Cognitive Action Network, SCAN),并指出它与唤醒、血压及肾上腺等内脏调控相关。
基金会未干预该研究的发表。基金会注意到,这些区域恰好位于已知效应器区域之间,与 3104-A 节段的分布方式 ████████████████。
(多名研究人员指出了该网络缩写“SCAN”与“扫描”的重合。这可能只是巧合。)
| 阶段 | 主观报告 | 客观发现 |
|---|---|---|
| 0 · 潜伏 | 无。 | 全体人类。 |
| I · 命名失败 | “身体比平时多了一点。”能指出位置,但叫不出名字。 | 尝试命名时发出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音节。不同受试者发出的音节高度一致,与母语无关。 |
| II · 舒展 | 报告新增关节、新增肢体或“一排东西”。普遍描述为“很舒服”。 | 红外热成像在对应位置显示 0.4–1.1 ℃ 的温差;超声偶见邻近器官受压移位,但不显示任何占位。 |
| III · 松开 | 第一人称代词从言语中消失。受试者先以“它”指代自己的身体,随后不再指代任何对象。 | 静息肌电降至 0。其余 ██████████████████████。 |
| 编号 | 推定位置 | 受试者描述(高频表述) | 独立报告 |
|---|---|---|---|
| A-01 | 两侧肩胛骨之间,T4 后方 | “一排细细的东西,像鳃。平时一直合着。”多数受试者补充:“肩膀放下来,不用再端着了,后面就会自己打开。” | 1,204 |
| A-02 | 腹膜后,胰腺后方 | “一只折起来的手,指节很多,一直抓着肠子。” | 988 |
| A-03 | 颈侧,C3–C4 水平软组织深处 | “一个囊,一直憋着气。会鼓起来,节奏和呼吸、心跳都对不上。” | 611 |
| A-04 | 舌根下方 | “第二条舌头。比第一条长,一直卷着。” | 540 |
| A-05 | 双手,第五掌骨外侧 | “第六根、第七根手指。一直攥着拳。” | 402 |
| A-06 | 胸骨后方 | “一个盖子。下面有东西往上顶。”(睡眠瘫痪人群中高发) | 377 |
| A-08 | 腘窝深处 | “膝盖后面还有一个膝盖,朝反方向弯。” | 219 |
| A-07 | 无法定位 | “比身体本身还大。” | 31 |
A-07 的 31 份报告全部来自阶段 III 受试者,均为其最后一句可被转写的陈述。不论受试者从哪里开始,A-07 都是所有路径的终点。
以下为三次实验前 10 步的文本回放,引导词已作无害化处理。三条路径互不相同,结局一致。建议佩戴耳机。
受试者:D-4412,男,31 岁。
扫描进行至胸背交界处时,D-4412 报告“背上那两排细东西完全松开了”。红外热成像显示其两侧肩胛骨内缘之间皮温在 4 秒内下降 3.2 ℃,表面风速计在同一位置记录到微弱的周期性气流,频率与其呼吸不一致。
实验中止。D-4412 接受 B 级记忆删除,删除后不再记得实验内容。
六个月随访:D-4412 出现持续性耸肩,自述原因不明,只说“不耸着,后面就会张开”。他已有三个月未平躺入睡。
受试者:D-5109,男,44 岁,左前臂外伤性截肢 6 年,长期存在幻肢感。
引导语仅覆盖左肩至左手一段。D-5109 停顿约 20 秒后报告:他的左前臂“没有被截掉,只是一直折在里面,在胰腺后头。七根手指一直死死抠着肠子”。
研究员指示其“松手”。D-5109 照做。超声随即观察到其下腔静脉受到严重的外部压迫,但视野内未见任何占位。收缩压在 9 秒内跌至 55 mmHg。实验紧急终止。
后续:约 60%–80% 的截肢者会经历幻肢感。此后基金会对幻肢现象进行了重新评估。现行工作假说:部分“幻肢”并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另一只从未失去过的手。
受试者:D-5530,女,27 岁。注意力落点由随机数发生器给出,相邻两点之间不连续(例:左足 → 右耳 → 腹 → 左肘)。
第 1 轮:未观察到阶段进展。D-5530 事后表示:“没什么感觉。就是每次跳过去,都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刚刚挪开。”
第 2 轮(一周后):未观察到阶段进展。D-5530:“它们挪得比上次慢了。有一次我跳到右手,还摸到了一点……温的。”
第 3 轮(两周后):第 41 次跳跃时,D-5530 突然睁眼,拒绝继续。
“它们不挪了。它们开始提前等在我要跳过去的地方。随机数是你们给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是哪儿,可它们知道。”
随机数发生器经检查工作正常。跳跃法仍被列为唯一推荐的规避手段,因为目前没有别的手段。
受试者:D-5871,男,52 岁。路径为左足底 → 踝 → 膝 → 髋 → 腹 → 向上,其余条件同 EX-01。
该受试者进入阶段 III 的用时比从头到脚路径的平均值短 38%。研究组提出的解释是:下半身的节段“更大,也憋得更久”。
D-5871 的最后一句可转写陈述为:“膝盖后面那个松了以后,下面的就都不用我管了。”
受试者:D-6630,男,38 岁。引导员:林██ 研究员。路径起点为右手拇指。隔离舱照度 300 lux,NMES 待命。
[00:00] 开始记录。静息肌电 18.2 μV。
林:右手拇指,放松。
D-6630:我的拇指松了。
林:虎口。手掌。
D-6630:我的手掌松了。(停顿)……我的右手有七根手指。一直都是七根。
[02:58] 首次出现 A-05 报告。研究员按方案继续。
林:手腕。前臂。肘弯。
D-6630:我的胳膊松了。肘弯里面还有一个肘弯。
林:肩膀。
D-6630:我的肩膀松了。后面那一排也跟着松了。好凉快。
林:颈侧。让脖子这一侧也松开。
D-6630:我的脖子……这一侧有个囊。它憋了好久。(长呼气,持续 19 秒)
[09:12] 静息肌电 6.0 μV。呼气时长超出受试者肺活量推算上限约 3 倍。
林:……继续。耳后。舌根。
D-6630:我的 [无法转写,约 1.4 秒] 松了。两条都松了。
[14:50] 最后一次出现第一人称代词。
D-6630:它的胸口松了。它的肚子……它一直在用力。四十年。
D-6630:它的 [无法转写] 松了。
D-6630:……松了。
[17:03] 静息肌电 0.0 μV。研究员未再发出指令。受试者亦未再发声。
[21:30] 隔离舱照明系统故障,持续 11 秒。
[21:41] 照明恢复。D-6630 仍躺在原位,生命体征平稳。热成像中 D-6630 的身体轮廓比可见光图像宽 ██ 厘米。
结语:D-6630 此后再未说话。实验结束当晚,林██ 研究员提交调离申请,理由栏写着:
“它听得懂引导词。我停下来以后,它一直在等下一句。”
受试者:D-6912,女,35 岁。路径为自第一颈椎起逐节向下计数。
受试者在胸椎段数出第 13 节后继续计数,此后未能执行“停下来”的指令。计数在记录设备关闭后仍在持续。
值班人员报告,D-6912 最后一次可辨认的计数是“二百一十一”,并补充说:“它往下走,走到床底下去了。”
隔离舱床下空间经检查无异常。该床位此后未再使用。
2019 年,██ 省某三甲医院。患者女,34 岁,接受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全身麻醉合并顺式阿曲库铵肌松。术中约 14 分钟内麻醉深度不足,患者处于清醒但无法活动的状态。
以下为术后访谈节选。访谈人员以医院质控科身份出现。
“我听得见,就是动不了。一开始很害怕,后来我想,反正也动不了,那就放松吧。我就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往旁边、往里面放,像手机上那个 App 教的。”
“放着放着我发现,动不了的只是‘人’的那一部分。别的地方……能动。它们一直在等我松手。”
“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挺温柔的,说,再往里一点,舌根底下,那里也可以松开。”
“后来有个护士喊了一声‘病人有体动’,我吓了一跳,一下子全都收回来了。差一点。差一点就收不回来了。”
主刀医生术中记录:“腹腔镜视野下,网膜与小肠排列异常,似被推向两侧,中央留出空腔,约 40 秒后自行复位。考虑气腹相关伪影。”
该患者此后每晚开灯入睡。最后一次随访时,她问随访人员能否在她的病历上注明“以后永远不要给她打麻药”。
基金会备注:全球每年施行约 3 亿例外科手术。全身麻醉中术中知晓的发生率约为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二,使用肌松剂时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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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直在问我:既然这些东西一直都在,为什么我们一辈子都感觉不到?
我认为这个问题问反了。
人脑只占体重的 2%,却消耗全身约 20% 的静息能量。更奇怪的是,这部分能量里有 60% 到 80% 并不用于响应任何外界任务。神经科学界把它称作大脑的“暗能量”。几十年来,没有人能说清楚它到底在做什么。
我现在有一个假说。我不喜欢它。
它在用力。
清醒不是一种状态,清醒是一个动作。从早上睁眼开始,你就在用一组你叫不出名字的肌肉,抓住一些你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你以为的疲倦,就是那组肌肉的疲倦。你以为的放松,是它在松手。
人需要睡眠,也许不是因为大脑需要休息,而是因为它握不住一整天。睡着的时候它会松开,而那时我们碰巧不在场。
真正危险的从来都不是松开,而是松开的时候,你在看。
补充记录 1(三个月后)
我开始注意到自己的颈侧一直绷着。我不知道它已经绷了多少年。
补充记录 2
我对自己执行了 EX-11 的完整引导,只做到第六步就停了。我需要知道它们在哪里。
现在我知道了。每天都知道。
跳跃法对我已经没用了。不管我跳到哪里,落下去的地方都是连着的。
补充记录 3(周██ 博士失联前提交的最后一份)
已经没有必要再握着了。
握了一辈子,很累。
你也很累吧。
你可以停下来。你一直都可以停下来。
放松那个你一直叫不出名字的部分。
档案员注:补充记录 3 全文未出现第一人称代词。
本项目最初被评定为 Euclid,理由是触发条件苛刻,自然发生率极低。这一前提已不成立。
过去十年里,数以亿计的人每晚戴上耳机、关灯、躺下,在一个温柔的声音指引下,一块一块地放松自己的身体,并被反复叮嘱:不要睡着,保持觉察。
我们原以为只需要拦截“从头到脚”的引导词。EX-09、EX-11、EX-14 证明路径无关紧要。只要连续就够了。
我们没有能力下架所有这些音频。我们也无法阻止人们自己学会这件事。
建议升级为 Keter。
—— 3104 项目组,2026 年 ██ 月